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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刻後,從破屋出來,小柳又是神采奕奕,跟鄭三掌櫃談天說地去了。
“你問這裡的風暴?”
“嗯,我打算闖到沙漠裡面去。”
小柳道。
“莫非你要去波斯?不如等駝隊過來,再和他們同行。”
鄭三掌櫃提議。
“不,”
小柳笑笑,“我隻想一個人闖大漠,探險。”
“看你好好的孩子,怎麼這麼想?真是胡鬧。”
鄭三掌櫃用充滿懷疑的眼神打量小柳,“風沙無情啊,沙暴說不準何時就突然襲來,鋪天蓋地張不開眼睛,多大的沙丘都能讓風吹得挪來挪去,停在你栖身之處就把你活埋。
就算你運氣好沒遇上沙暴,大漠白天砂粒滾燙,烤得腳闆生疼,晚上又寒冷無比,能活活把人凍死。
要是一不小心陷入流沙,沒人幫忙絕對出不來,必死無疑……”
“有流沙?”
還待說下去,小柳忽然打斷他,問。
“怎麼沒有?乍看上去一點事都沒有,不知不覺陷進去才後悔呢……”
鄭三掌櫃繼續說着。
小柳看起來聽得很輕鬆,就像對方講的這些不過是個故事,一個很嚇人很殘酷,但又從未發生過的故事。
當晚,他又不見。
次日一早,廚房裡水袋滿的,他靠在水袋上,灰頭土臉睡得正香。
娟娟嫌他礙事,正要推他起來的時候,聽街上議論“那口井又能用了”
,不禁看向本該在小屋子裡堆着,如今隨便扔在廚房角落的鍬鏟等物。
娟娟於是讓他接着睡。
小柳天晚才醒,飽飽喫了一頓,又“洗一個澡”
,說句“我出門去”
,便離開。
——一去就是兩天。
還好,較量窒息,幾乎超出自己極限的窒息。
就連身上每一處毛孔都被堵住、擠壓,透不過一點氣。
——一個字:忍!
忍到覺得身下一輕,流沙速度變得疾了,急忙往旁邊一滾,聽得流沙嘩嘩向下而去,自己身體碰到實地,這才抹了抹臉,睜開眼睛。
細看,人在洞穴突出的窄台,不遠處流沙刷刷瀉進無底深壑——若是稍微遲疑,錯過這一處脫身之所,自己必然粉身碎骨。
小柳起身,撣撣黃沙,滿不在乎聳了聳肩:總算到了。
邁步進洞,一路走去,凡遇分叉洞穴即伏地細聽。
隱隱約約,流沙之聲可辨。
流沙聲響所在之洞,盡頭必然無路可走,小柳就沿着另一方向,一路走了下去。
——他猜得不錯。
大約一個時辰之後,流沙聲遠了,小柳也來到甬道中央的一間鬥室。
冷冷清清空無一人,壁上大大小小盡是夜明之珠,水晶之鏡。
鬥室正中央,銀欄玉盆高高拱起,半空還懸着一根不知從哪兒彈出的竹管,將水一滴一滴滴入盆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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