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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平生都不記得那回事了。
他因為寡言又膽小,從小被欺淩到大,哪裡會記得誰在什麼時候踢了他一腳。
但他清楚地記得,當初他問徐行之為何打人時,他的答案是輕描淡寫的“他罵我”
。
這事叫徐平生忍不住心軟了一些。
誰想不過三日,他們這間小店中迎來了一名足踏雪履、衣帶當風的俊美修士。
因為小時候母親遭騙之事,徐平生對修道之人本無好感,然而此人言行舉止都與那野路修士大相徑庭,實在叫人很難對他生出惡意來。
他說話的腔調很軟,溫和到不可思議:“聽說你們方圓百裡間,數這一家的黃酒最好。
我聽道友說起,特行千裡,前來一品。”
徐行之今日恰好到店,想把這月的銀錢交給兄長,一聽這修士說話有趣,便主動請了他一壇店中上好的黃酒,與他對酌相飲,不在話下。
這修士愛酒,但顯然不擅酒,不出半壇便醉得不省人事。
徐行之替他收拾一番,背他去了附近的一間道觀歇息。
狂蟒蛇災徐行之不願說太多,隻揀着幾件對不起徐平生的事情簡略提了提:“我知道兄長的心思。
可我又有何辦法叫他不在意呢。”
溫雪塵看向周北南。
周北南也想到了方才自己對徐平生連嘲帶諷的一通混賬話,自知做了蠢事,隻得幹笑兩聲:“想東想西、瞻前顧後的,這還是你嗎?他既然都不承認跟你的關系,你還管他作甚……”
溫雪塵瞪他:“……嘖。”
周北南:“……得了得了,我不說話可以了吧。”
徐行之看着這二人,嘴又癢癢了,剛想損周北南兩句,便聽外面傳來一通稀裡嘩啦的騷動。
徐行之不顧周北南阻攔,赤腳從床上跳下,拉開了屋門。
原本頂在孟重光跟九枝燈腦袋頂上的水桶雙雙扣在了對方的腦袋上。
兩人彼此都是淋淋灕灕的一身水,顯然是一言不合,又幹了一仗。
徐行之見狀,腦仁突突跳着疼。
溫雪塵搖着輪椅出來,眉眼一橫,冷若冰霜:“這是在做什麼?像話嗎?”
徐行之難得附和他的意見:“不像話!”
孟重光和九枝燈均耷拉着濕漉漉的腦袋不吭聲。
徐行之硬邦邦道:“起來。
滾去換一身衣服,洗個澡……”
說到此處,他聲調不自覺軟了下來,“……别着涼了。”
兩人齊聲應了一聲“是”
,灰溜溜地站起身,轉身欲走。
“站住。”
溫雪塵冷聲喝止住他們,又轉向徐行之,凝眉問,“你們風陵山沒有規矩嗎?冒犯師兄,不順懲戒,就這般輕輕揭過?”
徐行之掐緊脹痛不已的鼻梁,笑道:“若是風陵山真有規矩,第一個倒黴的不就是我嗎。”
溫雪塵:“……”
他發現自己無法反駁徐行之的歪理邪說。
趕在溫雪塵再次發難前,徐行之搶先伸手撐住他的輪椅扶手,低聲示弱道:“……溫白毛,我頭暈得很。”
孟重光和九枝燈同時回頭看向他,兩雙眼中濃烈的擔憂和心疼化都化不開。
徐行之卻暗地裡不住對他們比手勢,示意他們快走,别去觸溫雪塵這個瘟神的黴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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