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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他收起丈量的手,打算去撈遠一些的屍體時,躺在船闆上的陸廿七便毫無征兆地詐了屍。
“咳咳咳——”
陸廿七連咳數聲,“哇”
地一口,吐了一些嗆進去的江水,嗆得面紅耳赤,這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。
結果看到的鎖頭印(二)龍身有鱗,脊背上的最為堅硬,肖似盔甲,靠近龍頭處鱗片越大,靠近龍尾除則越小。
單獨取下一片來,那刃口鋒利得完全可比薄刀。
但是腹部的鱗片較之脊背上的,卻要柔軟一些。
之前在歸雲居,薛閒留給玄憫的便是腹鱗。
這孽障是個自傲的性子,毫無道理地認為旁人大多是會犯蠢的,有顆令人不大信任的豬腦子。
他怕留個背鱗給玄憫,那秃驢不知道要先磨成粉入藥,張口便吞,被鱗刃劃爛唇口,橫屍房內,那樂子就大了。
總而言之,這孽障有個相對軟一些的肚皮。
而令人頭疼的是,他縮小之後,周身的鱗片也跟着變得幼嫩起來,就連脊背上最堅硬的鱗片都能彎能曲,鋒利不再,隻剩了點兒彈性,就更别提腹部的了。
薛閒默默低頭用爪子試着戳了戳,發現他娘的居然一戳就凹進去一個小坑,跟尋常人的皮膚毫無差異,甚至還更軟一點。
最要命的是,他肚皮還沒覺得痛!
削鐵如泥的龍爪尖,戳在軟肚皮上,居然不痛!
可見龍爪尖也跟着軟了不少。
着實有損威嚴。
因為周身上下的鱗片都威風掃地地軟化了,薛閒盤在玄憫手上時,便有些不大安分——這秃驢的手看着是養眼,腕骨突出,顯得修長勁瘦。
可薛閒作為紆尊降貴盤在手腕上的那位,就不那麼舒服了,那腕骨頂着他的腹鱗,就好比趴着的時候肚皮下頭倒扣個圓底的瓢,說疼倒是不至於疼,但總有些硌得慌。
十分煩人!
薛閒面無表情地撓了那腕骨一爪子,結果半點兒血痕也沒撓出來,估計是平白給秃驢撓了記癢癢,頓時氣得扭過頭去,半死不活地不想動彈了。
這孽障渾身帶戲,脾氣又不好,自己能把自己氣死,也着實是一種本事。
隻是他這動來動去的,很快便引起了玄憫的註意。
玄憫睜眼的瞬間,面無表情地盯着頭頂陰沉沉的天望了一會兒,漆黑的眼珠深不見底,又隱隱顯露出了一絲空茫。
緊接着,他便蹙起了眉心,因為他聞到了一絲不算濃郁的血腥味,混雜在江水的潮濕氣中。
他落水的時候,正在闔眼佈咒,口鼻不曾嗆進水,隻是在江下窒了許久,胸口悶得有些刺痛。
他低低咳了兩聲,撐坐起來,先是下意識地掃了一圈四周。
發現自己正坐在江邊的軟泥之上,身邊還倒着一個沉甸甸的石鎖,把軟泥壓得陷下去了幾分。
周遭并沒有第二個人存在,自然也沒有什麼危險。
江面上水霧浩蕩,漁船客舟都聚在遠一些的地方,不知在忙活些什麼,總之并沒有誰註意到這處角落。
他這才平靜地收回了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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