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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似乎并沒有感到意外,倒是讓許衡覺得自己有些反應過度,卻也不好意思再多說什麼:“反正我是不會下船的。”
“隨意。”
王航轉過頭,繼續在前面開路:“這次航程要跑的地方很多,有的隻是路過,有的要花一兩天時間卸貨。
到港期間會很繁忙,也會很亂,要註意财物安全。
其他時候你可以在船上隨便轉轉,不要影響到船員的正常工作就好。”
“你真的不逼我下船?”
抓緊一段難得的平穩間隙,許衡小跑着跟上去,不敢相信對方的態度會突然轉變。
男人的腳步終於停住,視線卻飄向海平線,神情頗為自信:“用不着我逼你。”
許衡於是明白自己是被威脅了。
兩人在艦橋舷梯下告别,她悶悶不樂的回到房間。
才換好一身便於行動的衣服,便聽見廣播通知開飯了。
船上餐廳位於主甲闆以上下艙交班後,王航來到餐廳,發現很多人還沒有喫完,服務員殷勤得近乎過分。
宋巍跟在他身後,顯然也被這裡的氣氛嚇了一跳,連話都說不利索:“船……船長,他們今天……”
沒有理會滿屋子裡幾欲炸裂的八卦熱情,王航低着頭,臉不變色心不跳地命令道:“喫飯。”
宋巍咽了咽口水,果斷將註意力集中到食物上。
輪機長是輪機部的頭兒,俗稱“老軌”
,在船上的地位僅次於船長和大副。
“長舟號”
的老軌八十年代起就跑國際航線,是個經驗豐富的老海員,很有群眾號召力。
隻見他拎着酒瓶,打着飽嗝從水手餐廳那邊晃過來,一屁股坐到了王航身旁的座位上。
餐廳裡其他人的聲音頓時就變小了,似乎都留意着老軌和船長之間的動靜。
偏生兩位當事人像是入了定,一個隻顧喫飯,一個隻顧喝酒,活活地急煞了一幹旁觀者。
坐在他們對面的宋巍也不好受。
船上是個小社會,盡管等級分明上下有别,駕駛台的任何命令想要得到執行,仍然少不了全體水手的配合。
老軌如今明顯就是代表眾人來興師問罪的,船長卻死犟着不開口。
兩個上司杠起來,簡直就是在逼他這個小小的二副去撞牆。
為了打破這份尷尬,宋巍以最快的速度喫幹淨碗裡的食物,讪笑着衝服務員舉起手:“小高,再添點兒,今天夥食真不錯!”
娃娃臉的小高還沒過來,老軌輕飄飄的聲音先蕩了過來:“怎麼樣?不錯吧?夥計們特意把好菜給你們留着的。”
最後一口飯還沒咽下去,宋巍差點被嗆到,連忙回應道:“……多謝,呃,謝謝大家。”
“不用謝。”
老軌咂了口酒,臉上露出些許哀怨的神態,與中老年男人的粗獷氣質頗為不符,卻與他接下來的語氣很是和諧,“人跟人之間講究的是感情,我對你有情,你對我有義,大家才能同舟共濟,對不對?”
宋巍又哽了哽,他懷疑自己今天這碗飯不該添。
老軌借着由頭開口,很快直接切入主題:“大家夥兒給你們駕駛台的留飯,是對你和船長有感情。
你和船長有什麼消息、情報,肯定也不會瞞着我們,是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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